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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上的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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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上的展示

當第一縷陽光徹底驅散晨霧,將金色鋪滿中央廣場的青石板時,這裏已經變成了人的海洋。看臺上座無虛席,連過道都擠滿了翹首以盼的人群,四周的屋頂、樹杈上也都掛滿了身手矯健的圍觀者,嗡嗡的議論聲匯聚成一片巨大的聲浪,幾乎要掀翻天空。

學院護衛隊和審判所的人馬涇渭分明地守在廣場兩側,眼神交鋒間劈啪作響,緊張的氣氛如同拉滿的弓弦。老院長莫裏斯和理事會成員坐在主位席上,個個面色凝重,仿佛屁股底下不是柔軟的坐墊而是燒紅的烙鐵。艾莉諾教授在臨時搭建的後臺來回踱步,嘴裏反覆默誦著流程,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芬恩則抱著他那袋寶貝“糖豆”,像個準備撒喜糖的花童,既興奮又忐忑地偷瞄著臺下。

就在這片躁動不安的期待中,淩瑤登場了。

沒有華麗的魔法光影,沒有激昂的背景音樂,她只是穿著一身簡單的素色便裝,如同飯後散步般,從後臺緩步走到了廣場中央那片特意空出來的圓形演示區。

剎那間,全場所有的目光,無論是好奇、期待、懷疑還是惡意,都如同聚光燈般瞬間聚焦在她一人身上!

然而,處於焦點中心的淩瑤,卻像是完全沒有感受到這足以讓普通人窒息的關註壓力。她甚至還有閑心擡頭看了看天色,仿佛在確認今天是不是個晾曬草藥的好日子。

這種過於平淡的登場方式,讓原本期待看到什麽驚天動地開場秀的觀眾們一陣愕然,議論聲不由得小了下去。

“搞什麽啊?就這麽上來了?”

“看起來也沒什麽特別的嘛……”

“噓!別吵!說不定是什麽特殊的儀式感!”

賽拉斯審判官坐在審判所的專屬區域,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笑意,低聲道:“裝神弄鬼!看她能玩出什麽花樣!”

淩瑤環視了一圈鴉雀無聲的廣場,目光平靜地掃過看臺上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然後,她做了一件讓所有人下巴差點掉下來的事情——

她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甚至邊角還有點磕碰的陶制藥爐,隨手放在了地上。那模樣,就像是鄉下老農準備生火熬豬食的前奏。

“噗——”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她真要在這裏煉藥?用那個破罐子?”

“連個像樣的魔藥坩堝都沒有嗎?這也太寒酸了吧!”

質疑和嘲笑聲開始響起。

淩瑤對周圍的反應充耳不聞。她又變戲法似的拿出幾樣最常見的低階光屬性魔植和一塊蘊含微光的礦石材料,同樣隨意地放在藥爐旁邊。

“今日,首煉‘曦光丹’。”她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依舊帶著那種獨特的、生硬卻精準的語調,“效同低階治愈術,然力更純,續更久。”

此言一出,不僅觀眾嘩然,連許多魔藥師都皺起了眉頭。用這麽普通的材料,煉制效果堪比治愈術的丹藥?開什麽玩笑!治愈術可是需要光系魔法師引導純凈光元素才能施展的!要是丹藥能做到,還要牧師幹嘛?

“狂妄!”一位白胡子老魔藥師氣得吹胡子瞪眼,“簡直是對魔藥學的侮辱!”

賽拉斯眼中的譏諷更濃了,他已經準備好等淩瑤失敗後,立刻發難斥責其褻瀆神聖的治愈之力。

淩瑤沒有理會任何質疑。她伸出食指,指尖“噗”地一聲冒出一簇無色透明的火焰,瞬間包裹住那個不起眼的藥爐。沒有咒語吟唱,沒有魔法陣亮起,那火焰安靜地燃燒著,卻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高溫,連遠處看臺上的人都感覺熱浪撲面!

“那是什麽火?!”

“沒有元素波動!不是魔法火焰!”

“見鬼了!她怎麽點著的?”

在無數道驚疑不定的目光中,淩瑤開始不緊不慢地處理材料。她的動作看起來並不快,甚至有些悠閑,但每一步都精準得可怕,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感。魔植在她手中迅速被剔除雜質,化為精純的藥粉;光礦石被輕易捏碎,萃取出核心的光能精華。

然後,她做了一個讓所有魔藥師差點集體心肌梗塞的動作——她將那些屬性並不完全兼容、甚至有些微沖突的材料,一股腦地全扔進了藥爐裏!

“胡鬧!!”後臺的艾莉諾教授差點尖叫出聲,雖然她早已見過多次,但每次看到這種“亂燉”式的操作,她的魔藥學本能還是會讓她痛心疾首,“能量沖突要爆炸了!”

看臺上的老魔藥師們更是痛心疾首,仿佛看到了有人把名畫當成柴火燒。

賽拉斯已經微微前傾身體,準備看到一場絢爛的爆炸了。

然而,預想中的爆炸並沒有發生。

藥爐在無色火焰的包裹下安靜得詭異。淩瑤甚至沒有蓋蓋子,眾人可以清晰地看到爐內各種材料在高溫下迅速融化、交匯,卻沒有產生任何劇烈的能量反應,反而如同溫順的溪流般,開始緩慢地融合!

“這不可能!”之前那位老魔藥師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圓,“能量平衡呢?屬性調和呢?它們怎麽會……”

淩瑤的手法開始變化。她的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舞動起來,結出一個又一個玄奧難明的手印,時而輕拍爐壁,時而淩空點向爐內藥液。每一次拍擊和點指,都恰好落在能量變化的關鍵節點上,精準地引導著藥性的融合與升華。

漸漸地,一股難以形容的、溫暖而純凈的氣息從藥爐中彌漫開來。那氣息並不強烈,卻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礙,悄然撫平人們心中的焦躁和不安。一些原本帶著傷痛的觀眾,甚至感覺舊傷處傳來一陣舒適的暖意。

“好……好舒服的感覺……”

“像是冬天曬到了太陽一樣……”

“我的陳年腰疼好像緩解了一點?”

驚訝的低語聲開始取代質疑。

淩瑤的手法越來越快,到最後幾乎化作了道道殘影。藥爐中的藥液開始劇烈翻騰,散發出越來越耀眼卻不刺目的純白光芒!

就在光芒達到頂點的剎那,淩瑤猛地並指如劍,對著爐內一聲低喝:“凝!”

嗡——

一聲清越的嗡鳴響徹廣場!刺目的白光驟然內斂,盡數縮回爐內。爐蓋不知何時已然蓋上。

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盯著那個小小的藥爐。

淩瑤隨手一拍爐蓋。

蓋子開啟的瞬間,十二道乳白色的流光沖天而起!如同十二顆微縮的星辰,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然後乖巧地落入淩瑤早已準備好的玉盤之中。

光芒散去,十二顆龍眼大小、圓潤無瑕、散發著柔和白光和沁人心脾清香的丹藥,靜靜地躺在玉盤裏。每一顆丹藥表面,都隱隱有著雲霞般的紋路流動,神異非凡。

整個廣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成功了?居然真的成功了?用那種亂七八糟的方法和材料,煉制出了散發著如此純凈光明氣息的丹藥?

這完全顛覆了他們對煉藥和光系魔法的認知!

“此乃‘曦光丹’。”淩瑤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她拿起其中一顆,丹藥在她指尖散發著溫暖的光暈,“療傷,祛邪,安神。光明所屬,然非神術。”

她目光掃向審判所的方向,語氣平淡無波:“可有人,願試?”

賽拉斯臉色鐵青,他身後的審判員們也面面相覷,無人敢上前。那丹藥散發的光明確實純凈溫暖,不像邪惡之物,但這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圍。

就在這時,人群後方突然一陣騷動。

“讓一讓!讓一讓!牧師!快叫牧師!”幾個傭兵打扮的人驚慌失措地擡著一個擔架擠了進來。擔架上躺著一個年輕傭兵,他的手臂一片焦黑,散發著濃郁的黑暗氣息,顯然是被某種強大的黑暗魔法或者魔物所傷,傷口還在不斷惡化,眼看就要不活了。

“是黑蝕詛咒!”有識貨的人驚呼道,“低階治愈術根本沒用的!”

“快擡去大教堂!或許主教大人……”

“來不及了!他的生命氣息在快速消散!”

混亂中,那擔架正好被擡到了演示區附近。擡擔架的傭兵看到淩瑤手中的丹藥,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噗通一聲就跪下了:“藥師大人!求求您!救救他吧!他是為了保護我們才……”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再次聚焦在淩瑤身上。

賽拉斯猛地站起身,厲聲道:“異端!你想用活人做實驗嗎?此等惡毒詛咒,豈是你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淩瑤已經屈指一彈。

一顆“曦光丹”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沒入了那名垂死傭兵的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

下一秒,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那傭兵傷口處濃郁的黑暗氣息,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發出了“嗤嗤”的聲響,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融、褪去!同時,一股柔和而磅礴的生機從他體內煥發出來,焦黑的皮肉開始脫落,新鮮的血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生長、愈合!

不過短短十幾次呼吸的時間,那原本奄奄一息、幾乎被黑暗吞噬的傭兵,竟然呻吟了一聲,緩緩睜開了眼睛!他手臂上的恐怖傷口已然消失不見,只留下一些粉嫩的新肉!

他茫然地坐起身,活動了一下完好無損的手臂,看著周圍目瞪口呆的人群:“我……我沒死?剛才好像吃了顆很暖和的東西……”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隨後,如同火山爆發般,巨大的驚呼聲、讚嘆聲、難以置信的尖叫聲瞬間席卷了整個廣場!

“光明神在上!我看到了什麽?!”

“瞬間治愈黑蝕詛咒?!這效果比高級治愈術還強!”

“那是丹藥?那簡直是神跡!”

“她真的做到了!用那麽普通的材料!”

之前那位質疑最狠的老魔藥師,此刻渾身顫抖,老淚縱橫,喃喃自語:“新的體系……這是全新的藥劑學體系啊……老夫……老夫畢生所學,竟如井底之蛙……”

艾莉諾教授在後臺激動得差點暈過去,被芬恩連忙扶住。

芬恩自己也激動得滿臉通紅,與有榮焉地挺直了腰板,趁機開始小聲安利:“看到了吧!這就是東方秘藥的威力!以後受傷中毒別怕!認準東方秘藥牌子!”

賽拉斯審判官僵立在原地,臉色由青轉白,由白轉紅,握著審判錘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骨節發白。他死死盯著那個已經能自己站起來的傭兵,又看向一臉平靜的淩瑤,喉嚨裏發出咯咯的聲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事實勝於雄辯!

在如此鐵一般的事實面前,任何關於“邪惡”、“異端”的指控,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淩瑤沒有理會全場的沸騰,她只是看著那個恢覆如初、正被同伴激動擁抱的傭兵,微微點了點頭。

“此丹性溫,後續調養三日,便可無恙。”

說完,她收起剩下的十一顆曦光丹,目光再次掃向全場,仿佛剛才只是隨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丹道之妙,方才伊始。”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喧囂,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平靜力量。

“接下來,看符。”

全場瞬間再次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眼中都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期待和狂熱!

第一場展示,已然震撼全場!

東方玄學的魅力,初露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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